遂川记忆 红薯的回忆

题记:生活在遂川农村的小伙伴都有这个记忆,特别是80后的遂川小伙伴们,还记得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种过的红薯吗?


说到红薯,总会自然的产生一种亲切之情。因为我是农家的孩子,是吃着红薯长大的。在我的眼里,红薯如旧日故知,儿时朋友。

红薯不矫情,不娇气,易生易长。二月下种,五月插苗,入冬可收。其间,只有在育苗阶段需要施肥淋水,到了五月把薯苗移植到旱地后,就不用施肥淋水,只需扯净杂草,如果雨水充足,红薯准能长得又多又大。

红薯是杂粮。但是在那些粮食不够吃的日子里,红薯实际上成了农家的主要口粮。我家当然也不例外。因此,家家户户都要种红薯。那些岭头岭脚、地头地角,只要有一块空地,人们都要种上红薯。炎炎夏日下,旱地上大片大片的绿油油的都是红薯苗。

记得每年还在早春二月,天气渐有暖意,草尖刚冒出地面,树枝上抽出点点新芽,母亲就张罗着下红薯种了。只见她小心翼翼的把藏在床底下保护得很好已经发芽的红薯种,一个一个地捡出来,把它种到屋后翻松的菜地里。十天半月后,红薯长出点点嫩芽,抽出片片淡青带紫的小叶片,在春风中招摇。母亲殷勤地给它们施肥淋水,盼望着它们快快长大长长,尽快移到旱地上去种,希望今年年成好雨水足,那样,今年的粮食就不用发愁了。

到了五月,把黄豆、玉米收完后,把地翻松,把泥土盘得高高的拢成一行一行的红薯行,等到下雨,把红薯苗割下来,裁成一小段一小段,然后冒雨把它们插到红薯行上,红薯就算种上了。

收红薯的时候最繁忙了。人们都赶在小雪节气前把红薯收回来,因为过了小雪红薯被霜雪打过后就不能吃只好让它白白的丢在地上了。

我家劳力少,父亲有他自己的工作,挖红薯时,我们就全家出动。母亲挖红薯,我和弟弟捡红薯,姐姐力气大点就挑红薯往家送。小路上,往家送红薯的人来回往返、络绎不绝,好一幅红薯丰收图。

挖红薯.jpg

挖红薯

红薯收回来后,家里到处堆放着来不及分类的大堆小堆的红薯。一空下来,母亲就蹲在红薯堆前如数家珍的给红薯分类。大个的放进箩筐里,等天晴时用来刨红薯丝,晒干后就是明年度春的口粮。小个的另放一边,留给鸡和猪吃,也可以剁成红薯米晒干后明年春上熬着吃,中等大的晾开来,这可是今冬的口粮呀。

农家孩子平时缺鱼少肉,吃的是自己青菜萝卜,脸色大都带着菜青色,入冬吃上红薯后,一个个就变得脸上有了红色,长得胖起来。有了红薯吃,什么山珍海味也不想了。

刚从地里挖回来的红薯水分多,煮熟时硬硬的,并不十分好吃。母亲就把红薯切成厚厚的片,码在锅头里,放上浅浅的一层水,撒上少许的盐,把水烧干,红薯就熟了。这样煎出来的红薯底面有些焦,吃起来干而不柴,有红薯的鲜甜,盐的微咸,烧焦的焦香,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甜中有咸,咸中有香,回味无穷。

为了让我们上学能早点吃上早饭,多少次,当我们还在睡梦中,母亲就起来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烧火洗碗,煮粥煎红薯,还要煮猪食。锅碗瓢勺的撞击声、柴火在灶膛里发出的“劈啪”声把我们吵醒,一会又睡了过去。等我们起来的时候,母亲已下地干活了。揭开锅盖,又甜又香又咸的红薯已经煮好。我们吃过早饭上学时,路上最早上学的就是我们。多么美好的早晨!

隔了几天,母亲又换一种煮法。她捧出一个刚收回来的金黄金黄的大南瓜,笑盈盈的对我们说:“今天我们要吃南瓜红薯汤了!”我们还没有吃过这种汤,都很期待的等着母亲快点做好,我们就七手八脚的帮着洗锅头、烧火。母亲动作麻利的把红薯南瓜切成大小厚薄相当的块后,在热锅里放进少许花生油,把南瓜倒进去,炒出香味后再把红薯倒进去一起翻炒片刻,加上没过面的水,盖上盖子,炖上半把个小时,一锅红薯南瓜烫就做好了。看着那稠稠的蛋黄色的汤汁我们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迫不及待的盛上一碗吃起来,只觉南瓜绵绵的,红薯软软的,而那汤汁里既有红薯的甘甜,又有南瓜的清甜,油盐又衬托出香来,真是好吃极了。吃了一碗又一碗,一口气就吃两三碗。母亲见了着急地说:“可不能吃胀肚子了,吃胀肚子就长不高了。”那时我们都盼望自己快点长大长高,最怕的就是长不高,可是,在这诱人的美味面前,我们怎能控制得了自己?如果把烫汁和在米饭里一起吃,那就是一碗红薯南瓜烫拌饭,那味道又别有一番滋味。

收回来的红薯晾了一个多月,水分少了,母亲就给我们炸红薯来吃。炸熟的红薯刚出锅时,用手一按一个窝,软极了。把红薯皮剥开,晶莹欲滴的红薯糖水溢满整条红薯,流到手上粘粘的。咬上一口,软绵绵,蜜样甜,入口即融,满嘴流蜜,那味道、那口感,即便是糯米糍粑也比它好吃不到哪里。每当红薯炸熟时,母亲怕烫着我们,就一条一条的拿出放在灶台上,一边拿一边说:“这是红糍粑,这是黄糍粑,这是白糍粑!”我和弟弟听了高兴的嚷起来:“我吃红糍粑”,“我吃黄糍粑”,我拿了一条白红薯就说:“我来吃白糍粑!”看着我们吃得那么香甜,母亲不由得笑了。

冬天上学,衣裤单薄,中午放学时已是又冷又饿。在那样的天气里,母亲早就为我们煮好了一锅红薯汤。我们一回来母亲就给我们盛上热气气的红薯汤,让我们趁热吃。一看碗里,糖色的清清的汤水,黄色的红薯块,汤水上面漂着翠绿翠绿的葱花,喝一口,有一股淡淡的辣味,红薯和糖的甜味,葱花的香味。喝下一碗,浑身马上暖和起来。原来母亲在烫汤里加了

红塘生姜,生姜红塘既可调味又可驱寒。而当时的我们却体会不到母亲的良苦用心。

我们吃得最多的是红薯饭。煮熟的红薯饭白米和红薯混在一起,红白相间,一锅鲜艳的色彩,引人食欲。虽然没有好菜送饭,大都是母亲种的青青菜菜,可我们照样吃得有滋有味。如果哪天晚上煮上一小碟小虾鱼干,或是炒上一盘黄黄灿灿的鸡蛋拌着碧绿碧绿韭菜的韭菜炒鸡蛋,或是在饭面上蒸上一碗米粉肉、豆鼓汁,那一餐我们更是风卷残云一般,把那一锅红薯饭吃得干干 净净,甚至连焦黄的锅巴也不放过。

后来,生活慢慢有了好转,就不怎么吃红薯饭了。现在,连红薯也很少吃了。有的人一说起当年吃红薯饭,就说那是最苦的日子。而我却觉得那些日子是我一生当中最快乐、幸福的日子。每当想起那些日子,母亲那亲切慈祥的笑容、日夜操劳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心里就象当年吃的红薯一样,甜甜的,令人回味无穷:这世上只要有了母爱,再苦的日子也能酿出香淳的美酒,再艰难的生活也会有幸福。


课外实践:

1、双休日去劳动一下,陪同父母一起去种植红薯,到了秋季,别忘了去收获你的果实。

2、亲身去品尝一下红薯饭、闷红薯、烤红薯的滋味。然后把这份体验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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